《途经少年时》 第十八章 免费试读
周亦棋紧紧地捏着背包里那个包装好的礼物,软软地靠在座椅上。昨天顾砚书最喜欢的作家在市中心的图书大厦办签售活动,而他那时却在物理竞赛的考场。昨天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她就在现场排队了,但是一直到两点半队伍才开始缓缓地移动,三点以后,她抱着那本签名的书,饿得眼冒金星地到处找快餐店。
她设想过顾砚书满心欢喜地接过礼物,然后两人和好如初,也设想过他丢下一句“我不需要”,她已经想好了,如果顾砚书是第二种表现,她就立刻把书砸在他脸上,然后让他滚。但是眼前的状况是意料之外的,顾砚书一直当她是空气,导致她连送出礼物的机会都没有。
周亦棋曾经听人家说过,跟好朋友闹翻时的难过,丝毫不亚于失去一个男朋友。虽然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过男朋友,但是一想到失去顾砚书这个从小到大的玩伴,她就觉得受不了,虽然他是那么的小气。但是到现在,周亦棋仍然不知道这个小气鬼究竟是为什么会生这么久的气,而且两个人吵架的原因,或者说,吵架的“正当理由”是什么,难道就因为她说的那几句气话吗?
她的目光时不时地往顾砚书那边瞟过去,他一会儿专心吃饭,一会儿看看手机,一会儿又偏着头跟顾爷爷说话,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到过左边。
在回家的电梯里,两个人站在三个大人身后。周亦棋把礼物从背包里掏出来递给他,他说了谢谢周后便再无其他,眼睛一直盯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。七楼一到,她便越过前面还在道别的三个人,径直走了出去。
顾砚书看着数扉页的签名,有一瞬间的恍惚。以往生日,她送的礼物都很随意,有时是小卖部买的一支笔,有时是放学路上随手摘的一片叶子,记得有一次,她忘记准备礼物,从书包里拿出上课偷偷吃剩下的半包水果糖送给他。
这是第一份来自周亦棋的正式礼物。其实这些天以来,他是能感觉得到她的难过,他不是木头,能看出旁人的情绪,何况她并不是“旁人”。他每一次避开她的眼神,每一次对她冷漠,自己也会难受,但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才会令他觉得两人份的难过才会让他觉得被在乎。其实他知道,周亦棋是在乎他的,而且分量有可能还不轻。但是他想要的在乎不是朋友之间的,他想要的是一种更为私密,更为亲昵,一种凌驾于朋友之上,只关乎男女的在乎。
顾砚书本来以为生日的事情已经翻篇了,但是星期三的时候,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。
彼时他正准备回家,却在学校的自行车棚旁边看到了姚希。五月底六月初的时节,正是蚊子猖狂的时候,她穿着一件无袖及膝的粉色连衣裙,一会儿拍一下胳膊,一会儿拍一下小腿。
顾砚书正准备绕过她去取自己的自行车,却不料姚希一眼就看到了他。她抱着一个白色的盒子,小跑着到他跟前站定。
“喏,这是你的生日礼物。”她将那个大盒子往他面前举了举,嘴边挂着甜甜的笑容。
“我记得我好像说过不用了。”他弯下身子给自行车解锁。
“可是,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哎,你不要的话也不能送给别人。”语气有点委屈。
“那扔自行车后座上,谢谢。”啪嗒一声,锁打开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红扑扑的脸颊,鼓足了勇气:“顾砚书,这周六我要参加一场芭蕾舞大赛,我,我想在观众席里看到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终于抬起了头。
姚希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,她绞着自己裙子上的那个蝴蝶结,耳朵有些发烫,轻轻说出口的却是一句:“你知道的。”
“对不起,我已经......”
“我知道,”姚希出声打断了他,笑容有些勉强,“周亦棋。”
他轻笑出声:“真是除了她,全世界都知道。”
“其实我觉得吧,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适。”她略作沉吟之后说道。
“怎么,难道你跟我就合适?”他语气刻薄。
姚希也感觉到了他已经有些不愉快,忙着解释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是说,我看得出来,她不喜欢......”
还没说完的话被顾砚书的动作终止,他将那个白色的盒子拿下来放到地上,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姚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突然鼻子一酸,蹲在地上难过地掉起了眼泪。在往后的许多年当中,她都记得那个帅气少年的背影,还记得她此时此刻心里的难堪与愤怒。她从小就是同龄人当中出类拔萃的,相貌好,多才多艺,从不缺向她示好的男孩子,在这方面她有太多优越感。她一直都是那么矜持高贵,她享受着男生的爱慕与女生的羡慕,自己微微一个暗示,就有大把大把的男生朝她靠拢。她以为顾砚书也是这样的,只要自己稍稍靠近,他自会追求她,所以他从未向他表露过心迹,只是不远不近地拿捏着距离。但是她慢慢发现事情并没有朝她预期的那个方向走,这才迈出了第一步。
她拿起那个被他放在地上的盒子,走到垃圾桶旁边,打开盖子,将它扔了进去,绿皮垃圾桶瞬间被填满。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,这个礼物来得不容易,但是不被应该喜欢它的人接受,就是没有价值的。
姚希进教室的时候经过周亦棋课桌边,两人的视线在不禁意之间对上,周亦棋发现了她的眼眶好像有些红,但是还没来得及仔细证实,姚希就匆忙转移了视线。算了,反正怜香惜玉大献殷勤的事有的是人做,不关她的事。
顾砚书第二天刚到教室,李航就神神秘秘地拉着他:“哎,顾老大,你猜我们今天早上打扫操场的时候,在车棚边儿上那个垃圾桶里发现什么了?”
“怎么,又发现避孕套了?”他一边将书包塞进抽屉里,一边漫不尽心地问。上次他们班级清理垃圾桶的时候,有同学在里面发现了半盒过期的避孕套,在学校这样正经严肃的地方发现了这种东西,男同学自然要大肆调笑一番,惹得许多女同学白眼连连。
“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儿啊?是篮球!姚明亲笔签名的篮球!张扬今儿早上在垃圾桶里看到一白色大盒子,一打开,好家伙!那孙子把球拿到校篮球队,队长当场答应让他加入,我去***,张扬篮球打得比得上咱俩吗?”
顾砚书点点头:“张扬捡垃圾的本事不错。”